World Press Photo 2008评选结果公布已有月余,在熙攘争论渐渐平息后,荷赛的两名评委——Adom Broomberg以及oliver Chanarin,终于打破沉默,开始告诉我们一些并不为多数人所知的故事。
World Press Photo 2008评委团一共有12名成员:6位分别在战争、自然、体育、艺术等领域堪称专家的摄影师,5名图片编辑,再加上一名艺术馆长——他们将面对来自全球专业摄影师的81000张照片,虽然第一轮初选会淘汰掉绝大多数参赛者,但是这12名评委最后还是要面对多达17000张提交照片
签署保密协议后,12名荷赛评委被送往阿姆斯特丹一个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一起挤在投影仪前,开始几乎没有停歇的7天7夜评审工作。每名评委手中都在黑暗中握着一个用于表决的按键,通过匿名投票的方式来决定一张照片的命运:留下,or 淘汰。讽刺的是,这套投票系统原本是为荷兰的一个电视游戏节目设计的。
最初一轮淘汰赛唯一的标准在于照片本身是否符合基本审美:构图、光线、焦点...这一轮评审中将不会出现图片注解,只有照片本身...这往往会出现一些道德上十分难堪的情况:例如评委们需要评定一张儿童在泥石流中溺死的照片是否从美学角度达到获奖可能的时候。
荷赛评选中有个不成文的偏见:如果一张照片必须要靠文字注解才可以表达含义,说明照片本身羸弱无力——你可以将这个偏见追溯到苏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的《关于他人的痛苦》,桑塔格很早前就发现,在巴尔干战争中,一张孩童在村庄中被屠杀的照片同时被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人用于宣传简报——如果一张照片可以被文字所轻易曲解,则很难获得荷赛评委的认可。
不过,事无定论,本届荷赛General News二等奖获奖作品便是一个典型的“非典型案例”,在没有文字注解的情况下,这张照片只是一些莫名的毫无意义的图案;而在阅读注解后,画在沙土上的攻击计划图立刻转变为毫无人性、有组织大规模屠杀的深刻象征。

摄影道德总是充满了悖论,原本试图唤起大众关注和良知的悲剧照片大量散布,麻痹了人们的神经:摄影师拍下了最可怕、最血腥、最悲惨的瞬间,留给观看者的则逐渐退化为简单的无力的认知:当我们正在看这些照片的时候,说明这些惨剧并不发生在我们身边。
评委们自然会从多种道德角度考量一张照片,包含性暗示的照片也许从摄影角度极为出色,却无法不让评委从更多新闻道德的角度揣测,这样的照片几乎没有获得认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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